品味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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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日18:58:19 评论 612 1931字阅读6分26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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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西府曾经是华夏历史上特别重要的地域之一,周秦先后的崛起给这里凭添了许多神秘色彩,也让这里从历史到现实总是富有不可阻挡的魅力。在民俗、在美食的许多环节上,无论昨天还是今天,你都能在这里找到历史的影子,找到人们节衣缩食和创造品位的努力成果。
一个偶然的大雾天气,让驾车游历关中的雪樵不得不离开高速公路选择了沿用了几十年的普通国道。从宝鸡开往西安的途中,车开到了隶属岐山县的蔡家坡,进而就到了岐山。
在周公姬旦封禅的古岐山,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惟恐亵渎了先人。拜庙而归举目四望,发现油油的春小麦每一个叶尖上都挂着一个晶莹的露珠,而黄花乍开的油菜在陡峭的土坡上左一畦右一畦地挂下来,铺陈出一种类似香格里拉的意境,再向前方伸展视线,就看见缕缕的炊烟慢慢飘升,带来了种种人间的气息。
品味岐山
从土塬上回返,就顺理成章地遭遇了古风犹存的岐山农家小吃。
这里的小吃卖家都有一个统一的身份——岐山民俗村接待户,而且是负责住宿的,岐山臊子面与岐山锅盔以及各种小吃成为当然的核心卖点。稍一探访,就发现其实论口味的地道程度和价格的合理程度还是颇有差异的。打探一番,雪樵选定了前郭乡前郭村的022号接待户宁芝侠家作为给挑剔的胃口满足的一个所在。
座次落定,开始品尝锅盔。这锅盔应该算得上中国饮食文化的绝品之一:论个头,大的每块用面6斤多,小的也有4斤以上,里面加上猪大油、芝麻、精盐、五香粉等,发酵好以后,打成巨大的面饼,在专用的锅里慢慢地焙熟,再用刀分割成小块,入口的感觉是香咸酥软,又有微筋的感觉,知道这个东西可以存放十天左右,而且就象压缩饼干,可以满足人体的日常营养需要,想象中就感觉古人真是神了,竟然发明了这么美妙的东西。但也就在这个瞬间里,就发现主人端着盛放四个红油小碗的大盘走了过来……
待到四个红油小碗端来面前,放稳桌上,注目而视,这才发现那是一模一样的面条,而且每个碗里都仅有那么一点点,最多两口而已。慢慢地用筷子挑起面来,发现细细的面条在灯光和红油的辉映下显得很不真实,又韧又长的面条在筷子尖上轻轻滑落,碗里见不到一点涟漪。但碗里的内涵随着面条的暂离却也显现出来,是红油汤里的细碎臊子,有胡罗卜、有硬豆腐、有葱丝、有洋芋、有大肉,还有蒜苗在里面。宁芝侠看见我一副研究的模样,笑了一下说,这是臊子面嘛,趁热快吃,还有12碗哩。
原来期待中的臊子面就是这个样子!
匆匆一碗落肚,口里是酸辣咸香筋绵诸般感受,心里却是欲罢难休。
在动手消灭第二碗之前,开始对面前的六碟小菜发生兴趣。
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曾经上演远古最波澜壮阔活剧的地方,人们日常生活的口腹满足上却是这般的精致又这般的简单。这六碟小菜几乎是共同的主题,素;共同的色调,绿;共同的味道,酸辣。所不同的是,除却粉丝,其余的又都与山野菜脱不了干系。没有哪一道菜不是经过了带有审美眼光的备料和手法精细的调制,但却在口味与营养上又这样的相对集中。能够让雪樵特别注意的是凉拌苜蓿芽的上面放有难得一见的肉片——是白水煮熟再用料汁腌制过的,而且凭口感,那腌制的时间绝对在一个月以上。
边吃着第二碗臊子面,边夹些小菜入口,豁然警觉,原来这些吃食竟都是灾荒岁月的遗产,都是时刻防范无衣无食状态来临的精神准备,都是一种传承,一种符号,一种关于人与自然的协约。
第三碗和第四碗下肚,回味时惟余酸辣,感觉胃仍是空的,好象没有吃到什么。这时就见勤快的女主人又端来四碗摆到桌上:前面四碗是金裹银,就是包谷面和白面混合的,这四碗是荞麦面的,趁热快吃!
当所有十六碗吃完的时候,终于感觉彻底把胃添饱了。也终于弄清楚,这每种面食一个批次,每次只能吃到两口的吃法感情或者是在蓄意吊人胃口,或者是实在没有东西可上,就只有边吃边找东西下锅,做饭的很不好意思,吃饭的也不便声张,就慢慢吃,慢慢等,结果歪打正着,就给弄出情趣来了。
宁芝侠看到雪樵已经吃完,就轻声说起这臊子面的最隆重吃法来:逢上谁家过事情,没有菜,也没有多少肉,就搞上一大锅红油酸辣汤,把能找到的菜切成沫沫把肉切成臊子放进去,然后把面条不断不断地往里放,那边等急了或者饿急了的就拿着碗筷去捞,吃上两口,碗里没有干的了,就倒回去再捞,就这样反复捞了倒,倒了再捞,里面的臊子可还在,就是面汤里就有了先吃的人的涎水,这样尽管啥都没有,还是能叫人吃上大半天。面吃完了,事情也就过完了。穷啊,所以就想了这个穷办法。说到这里,女主人好象感觉连她自己也有些愧疚一样,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雪樵一边陪笑,一边来到院子门口,外面高邈的蓝天分外清澈,远远近近的农民房宽大齐整,缕缕的轻烟在掠过泡桐枝杈的微风中渐渐地散去,几个午休回家的小学生在阳光下蹦着跳着来到雪樵面前,稍一打量又蹦着跳着远去,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耳畔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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